【秦沐】兰因絮果

爱情残骸

Amrita:

秦枫/韩承锦 又名:封建皇朝职业女性哀歌(不是




abo世界观 o自梳不嫁可入朝为官


先太子=先皇长子=韩承锦表哥=无原型


敬王=先皇三子=秦枫胞兄=无原型


秦子鱼=咸豫公主




老土故事  雷 oo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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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处飘絮。何问兰因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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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京临海而背山。以风水来论,算是块福田宝地。然而作为中原王朝的帝京,总似阴鸷太过,显得王朝运势,如只幡片板,长在海上漂泊。这样的流言,传到秦枫这里,已历五代。“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”,民间便又生出了新的说法,道是大荒一朝,总要折在当今手里。




然而自秦枫登基,如今也有二十四个年头。四海升平,国中无事,也并未显出什么颓色。唯有皇帝子息不蕃,常引时人评说。但左不过是帝后鹣鲽情深,而皇帝春秋正盛,自有底气将储位虚悬。


这一日也不过咸宁年间的寻常日子。宜祈福,忌安葬。看守诏狱的宫人犹自昏昏,不想却迎来了皇后的鸾驾。诏狱虽为宗府私狱,暂押的往往是国亲贵戚,却也不曾接驾过。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。皇后只摆了摆手,略过他们,迈步向里去了。


狱中人丁寥寥。狱丞引路,转过弯,便在一间停住。眼前的囚徒衣冠齐整,面容白净,并未受什么苛待。只是眉宇间早失了意气风发,倒像是寻常街巷中普通闾左。那囚徒见他来了,大喜过望,竟是从石床上跌下,膝行至前,从栏杆间隙伸出手来:


“皇后,救我!”


韩承锦蹲下身去。海水错牙的袍脚浸在坑中,晕出一片污淖之色。他未去接那只手,只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递了过去:“敬王,且净一净手吧。”


帕子熏得是沉水香。在鼻尖悠悠转了一圈,竟让敬王落下了泪:“承锦,皇帝他要杀我啊。老大死了,下一个就是我了。他防我们这些年,终于还是忍不住了。承锦,我们是总角之交,他向来最听你的。救我。”


韩承锦沉声道:“六爪团龙是帝王服制。你私藏违制之物,已是大不敬的罪过。’十恶’之例,’八议’不赦。他要办你,如何不妥!”


敬王放开栏杆,坐在地上:“我道市井里弄,传言不可尽信。却原来你们夫妻数年,也生出好些绵绵情意。”他于“夫妻”二字上切齿,仿若噙住一块皮肉,只欲狠狠咀嚼。韩承锦听出他嘲讽意思。然而如此恨恨,只让他觉得唏嘘。他与先太子并敬王相识,早于圣上许多。论及情意,言笑晏晏,岂非不真?但时光倥偬,譬若白驹过隙,昔年饮马高歌的少年郎君,如今也不过是泥淖中哀求曳尾的阶下羁客。


他扶着随侍的手站起来,嘱咐候在一旁的狱丞:“皇上圣裁未定,敬王仍是一位皇亲,一应待遇不可短缺,需得好好留住他的性命。”狱丞喏喏应了。他举步欲行,地上那摊面如土色之人又来了精神,探出手要抓他的脚踝,却只握住了一手的泥水:“承锦,救救我,我不想死。承锦,代我求一求皇上。”


足音跫跫,翩然远离。只余下一个嵌在四方天光之中的暗影。仿佛一张无齿的利口。而这暗影也闭上了。


*


皇帝日常起居的章华宫,并不在皇城正中;反倒偏居西陲,是最为紧靠内陆的所在。秦枫午后困怠,正待少睡,便听报皇后求见。自咸豫公主不明不白出降,帝后失和,犹如日月不能并悬,已有数月不曾见面。秦枫自榻上急急起身相迎,连鞋都踏错了左右。


内殿暖意融融,仿佛桃李好风,却禁不住韩承锦履霜踏雪而来,生生将这股春情压了下去。秦枫像是浑然不觉,命人布上香茶细点,又亲换了手炉,递到韩承锦的袖笼之中。韩承锦没有推拒——他整个人像是雪后檐下纸灯,被风冻得发脆,受不住哪怕发诸自身的一星弯折。秦枫便就势挽着他的手臂将他摁在了榻上,着他脱去貂裘又裹上被子,自己斜靠在榻下小杌上,伸出手去包住韩承锦冰凉的手指。


这一捂就有盏茶时分。秦枫听得韩承锦吐出一口寒气,接着几声细碎的咳嗽。尚未暖透的手从他掌中滑开,自向身上寻了帕子掩口。他便也撑着榻边站起来,右腿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。


嗽声顿住,像是被吞进肺里。秦枫知道他看在眼里,竟觉出一些满足。


可待呼吸匀停,道出的话仍是冷冰冰的:


“皇上,臣妾以为,敬王一事,有大不妥。”


秦枫背着手迈向书桌,似是没有听见他的话。桌上铺了半张傲雪梅枝,墨迹淋漓,尚未得花瓣点缀。他细细取了几支湖笔比较,漫不经心地说:“区区庶人,也值得皇后不惜玉体,在皇城中东西往返么?”


韩承锦本裹着被子倚在榻上。他的病大抵是分娩艰难作下的,经不起半点寒凉。寻常深冬,他往往闭门不出。今年春寒犹烈,是以今日奔波,尽管乘了肩舆,仍是双腿酸软,歇了半刻也不得起身。但秦枫的话仿佛在烧尽的炉灰中翻出火星,激起了他久违的怒意:


“敬王乃皇上胞兄,宗室贵胄,岂是皇上须臾即可褫夺?即便是曾有行差踏错,陛下这些年冷落敲打,仍嫌不足,竟一定要到这般田地么?”


“朕为什么处置两个庶人。他们不知,皇后也不知么?”


画上的枝条越发凌厉,“从前有许多话,顾忌着子鱼,你总不愿同朕讲。如今说出来,可有快意些么?”


“皇上恼怒臣妾安排公主婚事。臣妾只不愿见荒京多一位怨妇罢了。”


秦枫笔锋一顿:“皇后,这话你不该说。”


“何为该说,何为不该说?陛下既叫我快意。却不愿让臣妾一吐为快么?臣妾驽钝,还望陛下明示。不要让臣妾会错意,表错情,倒是亏了陛下圣明天子的英名。”


上好的湖笔被扔在墨池之中,好似夜游水鬼。秦枫直起身,却不看他,只负手摆弄瓶供的梅花。御花园里的白梅花苞,被地龙渗出的暖意催发,酿出令人迷醉的香气。但也困囿于方寸天地,不得舒展。韩承锦冷笑一声:


“皇上的爱物,总要拘在眼前,时时看重。却不问四时之气,自有天意,何劳人力攀折!”


秦枫终于转向他,四目相对之间,叠着一重一重的倦意:“承锦,朕误你半生,自不待言。可是朕这辈子,因缘际错,又向谁讨回呢?”


龙涎香从五彩攒心珐琅彩兽里一丝一缕地漫出来,又消失无踪。光照极好,糊着月白纱的菱格儿将光散得格外柔和。秦枫的面孔在光与烟中,模糊了岁月蹉跎的斑痕,竟复有他们初遇时的青春样貌。璀璨光华,照得韩承锦不知今夕在何年。


他怕极了这样的今昔交映,只偏头答了一句:“陛下自可问责臣妾。臣妾无有推拒之理。”


秦枫却没有接他的话:“三月草长。承锦,你说此时乌兰牧场,可有莺蝶翩飞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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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兰牧场春围,是荒京王公贵人开春的头一件大事。承庆二十八年的这一场春围,更是意义不凡。韩承锦去岁方被赐了兰台郎的职衔,加恩可在御前行走,清贵无两,正是炙手可热的时节。然而又有传闻说皇长子与皇三子都曾开口向皇帝求娶这位韩家玉树。连带着皇帝这番荣宠,都夹杂着暧昧不明的色彩。同僚畏惧有之,议论有之,韩承锦充耳不闻,只作痴聋,浑不觉其中奥妙似的,一心只做他跪受笔录的功课。




这日方散了庭前奏对,韩承锦迫不及待踏出皇帐,要往远处走走,一吐肺腑中为糟老头子与酸臭文章所淤塞的陈腐之气。他虽六艺俱精,但不解堪舆,在自家院子里走错都是常事,何况是偌大的围场。他只见天连蓑草,巨木挐风,蔚云尽处是无穷远山,却是彻彻底底丢了来时路。




他在这一片风景中遇着秦枫。




皇七子秦枫在腿伤之前,是荒京之中最精骑射的公子哥儿。然而十六岁一夕堕马,他马上连发三十箭的威名,便随着他闭门不出逐渐消隐,如今淡得好似高天之中一抹流云。韩承锦并未想到能在此处见到他。他暗想宫中传言不虚,此次春围,果是皇上考量诸皇子谁堪大任的关节,因而连闲散多年的七殿下,都随扈出巡。




他施了一礼:“见过七殿下。”秦枫还施一礼:“韩兰台客气。我不过是见春光正盛,随处逛逛。”




韩承锦不意自己名声远播,连索居的秦枫都知他兰台行走。但秦枫说的随意,他也无甚么好发作的。他手上并无要事,急急走开只觉失礼。看到秦枫并未拄拐,便问了句:“七殿下可是大好了?”




这话听上去有些亲密,韩承锦问完便觉出不妥。秦枫瞥了他一眼,仍然是没有挂碍的淡然神色:“行走已然无碍。只是不得上马罢了。”




韩承锦少年老成,素有持重之名;然而与秦枫对话,总是左支右绌,不见一点周全思量。他心下赧然,垂首不知如何应对。秦枫忽地绽开一笑:“韩兰台晓通诗书。小王颇有些疑义欲与剖析。不知兰台郎可愿同小王一处走走。也不至错负漫天飞红。”




即便是日后回想,韩承锦仍然觉得,秦枫将舒未舒的浅笑,春风化雨,在他心中唤出惊蛰万物。




他们那日走到月上中天。韩承锦怕秦枫腿伤发作无人援助,直将他送回帐中,又被留下秉烛夜谈。韩承锦虽得器重,但到底年岁尚轻。许多要务过不得他手,他也乐得腾出大把时间找秦枫聊天。他本不是热爱交际的性子,但对着秦枫,便好像有数不尽的话要讲。秦枫久居深宫,什么事儿在他耳中都新鲜。有时韩承锦都疑心,自己给小皇子讲书时常收获满室昏愦,已习惯了自己的无趣,贸贸然多了如此捧场的一个听众,竟显得有些不真实了。秦枫捧着碟瓜子看他,笑眯眯的:




“皇长兄是你中表至亲。你却是三哥的伴读。不怪父皇举棋不定。但你是如何做想呢?”




韩承锦拿瓜子掷他:“我嘛,谁说一定要成婚了?我便不能为官做宰,画入麟阁?”他说着站了起来,“本朝亦有自梳之例。我如何不能步其后尘?求学廿年,所思所得,本也不是为了困于内围,齐家掌事所用。”


秦枫若有所思:“我本以为父皇目你是位极端方的儿媳。不成想确是位国之良臣。倒显得父皇格局小了。”




他这话极熨贴,一慰韩承锦入宫以来所受飞短流长。韩承锦还未细细体味,秦枫又问:“那么,倘若做我的妻子呢?”




韩承锦猛地回头,正对上秦枫英俊脸庞。炯炯眼神中竟无半分戏谑之意。韩承锦如坠五里雾中,半是秦枫绵绵情丝,半是言犹在耳的宏图壮志。他推了书卷仓皇辞行,秦枫仍是笑眯眯望他,并不拦阻。这一别七八日,韩承锦辗转反侧,不知秦枫所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险些在小朝会上走神。还不等他找秦枫问个明白,便到了大狝之日。韩承锦骑马护从皇帝与皇子,马队之中秦枫赫然在列。他不由露出了十分明显的迷茫神情。秦枫也在看他,偏头冲他一笑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

这一瞬马哨脆响,待回过神来,秦枫的马已经不见了。




韩承锦陪皇帝坐上观台,心里止不住的慌乱。秦枫腿伤内有乾坤,同出高门的韩承锦岂能一无所知。只是当时他为皇三子伴读,许多事既被有意欺瞒,事后就更失去追问的立场。现下秦枫重新跃入竞技中心,但有疏失,又岂是再赔上一条腿就能了的官司。他絮絮想着,心神不宁,极力远眺,可秦枫的马儿晃晃悠悠,竟然是在最后才姗姗来迟。盛装猎物的袋中空空如也,仅马背上伏了一只伤了腿的幼鹿。


韩承锦的心都快跳出来。


却只见秦枫不慌不忙地下马跪拜:


“父皇容禀。本朝先祖戎马疆场草创基业,春围乃国之盛事,儿臣不敢懈怠。然而如今序属初春,鸟兽孳育,儿臣亦不忍伤生以干天和。思量之下,方出此策,请父皇息怒容谅。”




皇帝检视秦枫的箭筒。当真将预备的精钢箭头卸下,换成石灰粉末。而其他几位皇子的猎物中,多半都有石灰留下的白色印迹。韩承锦缀在宗亲身后,分明看见皇长子与皇三子交换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眼神。




皇帝拍了拍秦枫肩膀:“朕记得你从前骑射极佳。不想如今更为精进。难得是仁悯慧下,堪为诸皇子表率。今日朕点你拔头筹,你想讨什么赏赐,尽管开口。”


秦枫本垂着头,突然直起身来,很快速地瞥了一眼抿嘴偷笑的韩承锦,向皇帝施了一个大礼:


“儿臣欲求娶韩兰台,还望父皇允准。”




他这般大剌剌地说出来,仿若一个霹雳打在韩承锦身上,震得他手足无措。皇帝看了眼韩承锦,又看了眼跪着的秦枫,表情是十分和暖的笑意。




他只觉得冷。




他浑浑噩噩被推到近前,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堪为吾儿良配。”袍袖交叠下,秦枫的手包住他的拳头。攥得极紧,不容他分毫撤离。




承庆二十九年六月,七皇子枫封太子。以昌黎韩氏为妃。翌年,世宗崩,太子即位,年号咸宁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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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京台极高。是傍着皇城中最高峰所建。从山脚下望去,便似一座佛龛,将台上人供奉在半云之中。通往玉京台的阶梯共有一百九十九级,年幼的秦子鱼曾经一一数过。他爬到山脚没力气回去,坐在地上号啕大哭,被哈哈大笑的皇帝抱上了石阶。皇帝弃了肩舆,领着当时年幼的皇子一步步拾级而上,给他讲每一级所代表的府县,人口若干,地貌几何?韩承锦站在极高处等着他们,金乌西坠,明月初悬,霞光映照中,他是最为标致的一抹云。


秦枫指着那处人影说:“足音山河隐,伊人云端现。日月若有问,见君如见天。”


秦子鱼止了啜泣,摇头说:“听不懂。”


秦枫揉了揉他的脑袋:“有一日你做了皇帝,遇见了你心爱的人,你就懂了。高居庙堂,爱亲在侧,缺一样都称不得圆满。”




END


太惨烈了 小小Q/A


问:秦子鱼到底是皇子还是公主?


答:他也是个男o。在分化以前,作为储君培养。分化以后,父母的意见发生分歧。老秦的意思是自梳(不嫁不娶)继续做皇帝。本身1.他也没别的妃嫔及子嗣 2.圆当年老韩一个梦 男o不但可以做宰相更可以当皇帝。但是子鱼谈了恋爱,老韩更照顾他本人的想法,所以就安排他和小情人(侍卫瑶哥)私奔了。因此造成储位虚悬,皇位不稳,其他皇位候选人蠢蠢欲动,老秦才要动手把俩哥哥杀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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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柱茜莉耶娃在隔壁Amrita 转载了此文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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