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祝白】谒山Shankha

配对:祝羽弦/白永羲

级别:g

梗概:欲就麻姑买沧海。

警告:主要角色死亡

明明-共和何煌煌世界观 



白永羲藏了一枚海螺,就放在他五梅攒花的置物架上,被一排排价值不菲的飞机模型掩在身后。白锦锦替他收东西的时候,才发现堂哥原来也有如此精致的爱物,不由好奇,托到手心里看了看。海螺不大,也说不上多好看,是很普通的,海边沙砾间常见的白底花螺,布满浅褐色点状斑纹;但是圆润剔透,像是被摩挲了很多次似的,连外壳的凸起都泛着柔柔温存的光泽。钟离梓刚跟她谈恋爱的时候,不懂女孩的心思,按照坊间通传的诸如追女孩八十八法之类的荒诞秘籍所授,送了她一串自制的贝壳风铃。云京依山而不临海,因而白锦锦收到的那串风铃,实在还沾着海鲜市场的腥味儿。但是男孩赧红的脸颊,与带着怯意的告白,总在风摇铃动时,一声声浮现在她脑海中。

她于是把这个海螺倒过来,果然在靠近内侧的螺壁上,看到一个小小的识记:萧。


白永羲一生只去过一次东海。

虽然博闻广记,但是他却实打实是个内陆人士。云端交通不便,道路通牛马尚可,若要跑起四轮小车,怕是步步泥淖。也因此,自他长成,也只是在京畿一带打转。分配游学地点之时,他不惜向千帙老人服软,也要往海边一去。

东海果不负所愿,气候温和,物产丰盈,主人好客。白永羲大吃三天海鲜后,肠胃不堪承受生鲜之重,遁于食肆茅厕,一阵腰酸腿软,且没带纸。

白永羲称得上坎坷的小半生之中,也并未遇到如斯困境。他认真思索了在此处呼救胜算几何。脸面尚在其次,东海方言与官话不通,当面交流尚要手舞足蹈,处茅厕之中似是

他就是这么遇上的祝羽弦。认识他这个人之前,先认识的这只手。祝羽弦的手生得秀气,保养得宜,一看便是常与金玉锦绣为伴的。尽管此时只是攥着一小片草纸,却也像握着什么珍宝重器。白永羲未及道谢,先解决了眼前窘境;待整顿衣冠推门而出后,便看见一位玄衣侠客仗剑立于庭中。白永羲第一个念头:配得上这只手;转而又想:只是玄色有些不衬。他拱了拱手:“在下白永羲,多谢兄台救急。未知少侠名姓,当以涌泉相报。”


祝羽弦作东海之游,主要是碰瓷,事先方案做了十几种,倘若一一展露,也称得上一句精工细作stalker。因而白公子坦然以名姓相告,全无防备的意思,就差再报上:郡望太原,现居云京,世属三公,忝列帝师……他竟然感到自己死寂已久的良心薛微地有些疼痛。

冷静,祝羽弦,你早就决定不知道良心是啥玩意儿了!

他佯作冷静地展了下扇子:“不才在下,朱玉箫是也,散居江湖,当不起白兄一声少侠。区区小事,何足挂齿,白兄若是有意,在下叨扰一顿水酒,不知可否?”

酒足饭饱,谈笑合宜,唯一的缺陷是到了付账的时候,白永羲寻不到自己的钱囊。他细细回想,似是在奔袭厕所的过程中与人冲撞,为人所夺;然而当下窘迫,远在寻回钱囊之前。白永羲一贯沉稳脸庞,也染上分毫赧色,倒像是一个十足少年人了。桌面已在他二人饭后茶前拾掇干净,唯余下一枚海螺,本是一碟螺鲙中佚失贝肉的空壳,却正巧得了白永羲青眼,留下用帕子细细揩净。祝羽弦拾起那颗海螺,望向白永羲:“白兄做东,情谊深重,朱某心领;意外陡生,既非白兄所愿,亦使朱某有愧,不若以海螺为记,朱某先垫下这桌酒菜,待白兄完璧归赵,再做打算?”

这一番云山雾绕,将一旁的小二说得云里雾里。白永羲眉间云消雾散,带了一点点初晴的潋滟神采;似乎有什么想说,又止住了。


后世所传,玄素双侠挥扇却敌三百里的传奇故事,究其本源,也不过是一场有意为之的邂逅,添上一些始料未及的意外。等祝羽弦想起来意,已是十数日贼首落网后,他们自庆功宴上溜到海滨,在沙滩上漫步。碣石默然矗立,目送浪花欢歌远去;海潮徐徐退场,留下一地乏人问津的贝壳。祝羽弦于是掏出了那枚海螺,笑眯眯地递送出去。白永羲指腹触到新增的细腻纹路,颇不解地望向他。平素板正的英俊面孔上,竟而也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神情。祝羽弦点了点螺尖:“日后一赴云京,白兄莫忘了前度之约,这笔债我是定要讨来的。”

白永羲点了点头,珍而重之地将海螺收进失而复得的钱囊中:“待你去到云京,我予一座酒肆还你。”


他未及想明白这是玩笑还是承诺,白永羲已然攀上了最大的那块碣石。他们那天晚上喝了酒,也可能没喝。白永羲一丝不苟的衣襟在先前与贼人交战时被剑锋扯散,束发的绸带绑在祝羽弦受伤的左臂上。祝羽弦便也发了疯地向上攀爬,要把明月留住。他勉力登上崖壁,正看见积云暗垂,白永羲正站在云端之上;海风乘虚而入,将衣袍与发吹得极散,像是文人画中大块的留白,随时要投进崖下的泼墨中去。

祝羽弦说:“昔日魏武登临碣石,远观沧海,为此雄浑胜景所感,起投鞭断江、南下逐鹿之意。”他又迈了一步,贴到白永羲身边;而后者眼波渺远,似在此时、又非此处。祝羽弦轻轻扯下那块用作敷料的青白织物,暗纹苏绣的石青云纹,已被血浸得面貌模糊。他团了一团,放在手心里揉了揉,硬梆梆的,却也能生出无限缱绻温柔意思。

白永羲的眼睛自远方转了回来:“封侯非我意,但愿海波平。”那夜天幕晦暗,云深雾重,然而祝羽弦觉得,白永羲眸中火光,却胜过漫天星汉,竟一时无法挣脱。

他便向这引力投诚,俯身亲吻过去。那年他也不过十五岁,远不是之后谈笑自若、撩人于无形的祝王。所拥有的全部经验,不过是偷看过几卷春宫,巧遇过几场族内丑闻罢了。白永羲被他撞得一退,抵在崖边的巨石上,手上提着的纸灯笼落了下去,未几便被海浪吞噬。白永羲脸上带了一点笑意:“朱兄,这盏灯笼要另算了。”很自如地袒露出胸膛来。

祝羽弦用舌头堵他的嘴,明明如月,何时可掇?

值此良辰。


后来他与尼德霍格合流,在北地的军部试用那台巨大的射电望远镜。原来星河并非源出沧海,而是千百光年外,天体寂寞的燃烧。朱雀振翅,在云端大地抖落燎原战火,即便以山岳为柴薪,怕是也无以供他者自天河底处回望。他直起身子,拍了拍手,像是抖落了星辰琐屑。尼德霍格自影中显出身形:“祝王心意已决么?”

祝羽弦拢了拢雕金饰玉的披风:“我的决心,总理阁下不是亲眼见到了么。”


与纸灯笼一同寄往白府的,是一封未具名的信函,信封外面描了一只细长的玉箫。这封信自是之后东院所收纷呈信件的开端。纸灯笼上绘得是龙栖于潭,有潭近山,漫山苍松翠柏,山林掩映之中藏着一只小小的发明鸟。这只灯笼被白永羲亲手系在观鲤塘畔自雨亭的横梁上,不分寒暑的照水长明。白锦锦曾经好奇这只灯笼的来历,但是堂哥的故事太多,他并未有机会一一细说。


她如今也无人可一一追问。


传说诸天与阿修罗在乳海争夺甘露,以海螺为进军之号角。螺纹之中自此便记下远古的战意。白永羲罢官之后,曾委托锦锦寄送一个锦盒。她不知里面呈放何物,只是白永羲曾悬于腰间的玉玦自此杳无形迹。白锦锦把这枚海螺放到耳畔,仿佛隐隐还能听见东海的波涛之声。

她把海螺拢进小小锦囊里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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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慕容狗蛋柱茜莉耶娃在隔壁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啊你们看一看啊这位这位太太的文字!看一看啊!穷尽言语无法形容其间瑰丽,肆意潇洒又不失其韵。这是被老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