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关周】遗弟宇书 1

【写了就想放出来 就请大家假装没有这篇好了 谢谢】


“吾本忠义,天子不省。信谄谀于先,夺兵权于后。虽位列上公,实身抵危墙;观诏书继至,常百虑攒心。难测天道盈亏,更罹奸臣之祸。于是手足至亲,零落略尽;卿卿旧属,慨赴泉台。夜闻秋雨,切为鬼哭之声;日涉粪壤,皆布枉死之魂。吾观古今之书,或云痛极锥心,然吾心已失,痛何言邪?”

——《新唐书 关宏峰传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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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中元年的冬天,像是要昭示新皇一改前朝气象,较之往年格外绵长。然而相比驻扎邻州的神策军士,同为防秋兵的长丰军资费迟迟不放,朝廷之厚此薄彼,似乎已经不屑于少加掩饰。关宏峰发向京城的几封请恩书信,倒是给自己加了几个不大不小的虚衔。周巡捧着邸报啧啧:倘若一个字能换十车粮草,怕是也足够供给合镇月余。关宏峰赏了个眼刀,算作对非议朝政的惩戒。但是面对眼前饥荒,他又极为罕见的无法可想。

汪苗正是在这个时候跨入主帅行辕。


他骑了一匹高而瘦的黄骠马,关宏峰认出正是自己昔年赠给周巡的那匹。许是看出他的讶异,周巡对他做了个少安毋躁的手势,先一步去接汪苗呈上的信件。圣上手书内容与邸报别无二致,仍是体恤将士辛劳、勉励为国尽忠的寻常话语,唯有末尾许诺不日将遣使宣慰,使人稍有兴致。周巡就着他的手看完,嘴里一直没停:“圣人不仁,这倒算干了件人事。”关宏峰瞥了眼他手中一捧苞谷:“堂堂南衙宿将,倒与马儿争食。”周巡嚼得愈发大声:“等宣慰使到,这便要换做胡饼、炙肉与切鲙。倘若”

汪苗本垂手在侧,耳不听大不敬之言,眼不见坐同苇席,到了这关节,忍不住插了句:“将军且看完再说。”说着便从贴身处掏出一个蜡丸,亲呈关宏峰案上,复又垂下头去。周巡见他表情凄苦,像是被谁活剐了二两肉,正待问询,关宏峰已剖开蜡丸,抽出了里面缠裹的丝帛。

遥传尺素的正是关宏宇。他于去岁领兵入京朝贺今上登基,之后便暂留京师,做了斗鸡走马的关常侍。关宏峰心知,长安虽大,也不过是四方囚笼,锁住靖难名将,压伏躁动的泾源之师。人主之柄,不过制衡二字。

周巡吃完了从马口夺食省下来的零嘴,拍了拍手:“都说什么了?”


关宏宇素来话多。

寸把长的白绢,密密麻麻的写了正反两面,簪花小楷分明是高亚楠的字迹。夹杂在京城美食点评、最新朝堂八卦、长安服饰风尚之间,关宏宇要传达的讯息只有一条:即将前来的宣慰使是一位长丰军的旧相识。具体是谁,打探不到更多了。

关宏峰把绢条就着灯台烧了。周巡又开了一包黄豆,递到他的眼前:“凭他来的是谁,还能兴起什么风浪?保不准还是你关将军的某位旧友故交。京中郭公尚在,”

汪苗的脸更苦了,支支吾吾,欲言又止。

关宏峰问:“你知道些什么?”

汪苗低声答道:“宣慰使是叶方舟。”他不敢抬头,又补了一句:“那日谒见圣人后,叶郎官亲口说与某甲。他还道,会赠长丰军一份厚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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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此时关宏峰的官衔是:范阳郡公,柱国,横海节度使,检校右仆射,同沧景德棣四州兵马使,加金紫光禄大夫 大概是正二品

周巡此时是:沧州郡守兼防御使,领左金吾卫大将军 大概是从三品 沧州为横海镇的治所

关宏宇是:散骑常侍兼轻车都尉 散官 正三品下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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